第(1/3)页 天刚破晓,成皋关前的硝烟尚未散尽,血腥味却已浓得化不开,混着尘土与腐臭,在晨风中凝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。 白起一身素白战袍,立于数丈高的望楼车顶端。衣袂在猎猎晨风里翻卷,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峭。他目光平静无波,却如寒刃般,沉沉落在城关之下那片狼藉的战场。 两日连番猛攻,成皋关前早已尸骸堆叠如山。烧毁的云梯断作两截,长戟弯折嵌在黄土里,破碎的甲叶浸满血污,暗红的血珠顺着沟壑漫延,将整片土地浸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褐红。秦军的攻势曾如潮水般涌来,器械列阵森严,土山压临城头,箭雨遮天蔽日,可那座雄关,却如钉死在天地间的铁桩,纹丝不动。 身旁的副将垂首而立,面色惨白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这两日攻坚,秦军折损的兵力远超战前预估,而倒在城关之下的,绝非寻常步卒——那是秦军最精锐、最珍贵的秦锐士。 白起的目光缓缓下移,精准落在那些最醒目的尸体上。 他们身披双层重铠,甲片密不透风,腰间利剑寒光未散,手中长矛盾牌依旧紧握,身侧的强弩与箭囊鼓鼓囊囊。即便倒在血泊中,身躯仍保持着冲锋的姿态,甲胄上的裂痕还凝着未干的血,悍勇之气未散半分。 这些人,是秦锐士。 白起的眉峰,第一次微微蹙起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凝。 世人皆知秦军虎狼之师,却少有人真正洞悉,秦之锐士,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。 秦国军制严苛,锐士选拔更是近乎残酷的炼狱。十万秦卒之中,方能精选一千;六十万秦军倾国之力,也仅得六千锐士。这六千余人,是秦国百炼千锤的国之锋刃,是横扫列国的真正底气,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悍勇之徒。 入选锐士,第一关便是负重。全身重甲、护具、兵器、强弩,再携五十支箭矢,总负重近八十斤。披挂完毕后,需连续疾行数十里,抵达战场仍能立刻提刃冲锋,气力不竭,战意不坠。第二关是全能之术——上马能开弓射敌,下马能步战破甲,远可锁喉穿颅,近可劈甲裂盾,攻城先登,野战陷阵,无一不精,无一不强。 自商鞅变法以来,秦军锐士横行天下,列国步兵无人可挡。 彼时天下有定论,白起心中更是一清二楚: 齐之技击,不如魏之武卒;魏之武卒,不如秦之锐士。 齐国技击之士,勇则勇矣,却散漫无纪,重利轻死,胜则蜂拥,败则鸟兽散; 魏国武卒虽精锐,身披重铠力大无穷,却因装备沉重,后劲不足,难持久战; 唯有秦锐士,军纪如铁铸,战力如钢锋,悍不畏死,耐力无双,是列国步兵之巅,真正的无坚不摧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