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枚黑色铜牌还搁在桌面上,没人去动。 周同礼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站起来。 “时辰不早了。”知府大人的声调恢复了那种四平八稳的官腔,“沈馆主今日好宴,本府先行一步,改日再叙。” 他起身的动作像一块石头投进池塘。 周围的宾客呼啦啦跟着站起来,弯腰的弯腰,拱手的拱手,恨不得把脊梁折成两截。 有几个帮派头目甚至把凳子绊倒了都顾不上扶,抢着往前凑。 陈泽站在原地,余光往沈放那边瞟了一眼。 太师椅上,沈放稳稳当当地坐着,两腿叉开,右手搁在扶手上,左手捏着草梗,连屁股都没挪半寸。 满堂宾客站了个遍,唯独他不动。 柳无云的甲胄声渐行渐远,衙役的鸣锣声在街口响了两下,知府的轿子抬走了。 陈泽盯着那扇关上的大门,脑子里翻了个儿。 师父跟知府之间,有过节。 宴席没散。 少了知府和参将,气氛反倒松快起来,敬酒的敬酒,吹牛的吹牛。 陈泽端着碗在各桌之间转了一圈,凡是递过来的酒都喝了,凡是递过来的客套话都接了,做足了面子功夫。 酒过三巡,宾客陆续告辞。 赵记酒楼的大堂空了大半,桌上杯盘狼藉,地上还散着齐霄被撞翻桌子时崩飞的木屑。 赵鹤鸣指挥着伙计收拾残局,嘴里念叨着今天碎了多少套碗碟,要让凌霄武馆赔钱。 沈放把陈泽叫进了后堂。 门一合,外面的嘈杂被隔成了另一个世界。 沈放扯了把椅子坐下来,军靴搁在旁边的凳子上,扯开领口的扣子透气。 “说说,怎么没考虑入军中?” 陈泽靠在窗台边上,低头把玩着腰间破锋刀的鞘扣。 “从始至终没想过。” “武科擂台你也不打了,武状元也不要了,军中的前程也不稀罕。”沈放拿脚尖点着地面,“图什么?” 陈泽抿着嘴没吭声,手指在刀鞘的皮革上来回蹭了两下。 沈放摆了摆手,“这屋里就你和我,有什么话直接讲。” 陈泽抬起头。 “北边战事年年打,打了这么多年,蛮族没灭,边关的军屯田倒是丢了大半。南边的州县,赋税一年比一年重,老百姓卖儿卖女的事我在龙王湾见过不止一回……” 话说到这儿,沈放接上了。 “你是觉得,大蓝王朝撑不住了。” 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