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开车的警卫员把车速放慢,从后视镜看江老爷子。 江老爷气的要是长胡子都能翘起来。 江砚之视线落向车窗外。 任江老爷子生再多气也是枉然。 他给警卫员抬了下手。 警卫员稳稳打了把方向盘,车子拐过老城大杂院区,在一堆房舍杂乱的巷口停下,道: “四爷,巷子窄,车开不进去。” 江砚之下车,锃亮的黑皮鞋,一脚踩进地上雨后还未干透的泥里。 他眼皮都没动一下。 江老爷子望着车外连绵的危房在雨后显得愈发颓败,墙根下渗着水渍,土路泥泞不堪。 江砚之穿行其间,皮鞋踏碎水面,泥水四溅,他视若无睹,一步步往危房深处走。 挺括西裤沾了泥污,却脊背如松,步态端方,与周遭破败景象格格不入。 “我去看看,别让这混账又犯了疯病。” 江老爷子不放心地下车。 作为老战友,秦老爷子算是看着江砚之长大的,且这些年没少听江老爷子念叨,也让跟着下了车。 沿道的房屋都是几十年前遗留的砖木老房。 屋顶青瓦残缺、瓦片移位,木椽子腐朽,下雨漏雨,屋里得摆搪瓷盆、木桶接水。 墙体青砖或土坯大面积脱落,不少地方用木板、竹篾、旧砖头临时封堵。 木格窗棂断裂,玻璃缺失,多用塑料布、破麻袋、旧布遮挡。 地面是纯泥土,一到阴雨天就泥泞打滑、泛潮发软,就像现在这样,踩一脚全是泥。 而这地方居住的,要么是孤寡老人、残障人士、丧失劳动力的家庭。 或者家中有人常年重病、欠债,家底掏空的本地住户。 又或者早年失业、无正式工作,靠打零工、拾荒勉强度日的本地人。 按说,余家这种早年家底丰厚。 五几年又参与公私合营,领了十年定息,从没沾染“走资派”的人家。 无论如何都不至于住在这种地方来。 可。 谁让这地方,曾是二十几年前,余家为了避免余雪枝撞破余兰枝和江砚之婚礼,哄骗她藏身的地方呢。 哪怕余家人手里有钱。 哪怕他们吃穿比住筒子楼的工人们还体面。 他们这些年,也不得不住在这里。 因为他们怕江砚之。 期间,余家的大儿子不是没有试图搬出去过。 可住进新家当晚,他好端端的屋顶突然塌了个窟窿。 余家上下兵荒马乱地送他去医院。 第(1/3)页